“早，迈克尔。”张扬和路易斯打招呼。
    “早，张。”
    “今天的早餐是什么？”张扬问，然后他看到了大家手中的法国长棍，张扬不说话了，你妹的，也只有法国人会将法国长棍这样的东西当做主食。看他说的，要不是法国人的主食怎么会叫‘法国长棍’呢。
    张扬他们的住处是一栋叫做巴斯泰德的公寓里，这里距离训练场地traversedelamartine却还有20分钟的车程。所以，马赛青年队为住在公寓的球员特别配备了一辆中巴车，看到这中巴车，张扬有一种温馨的感觉，这使他想起自己故乡那往来村子和县城的中巴。
    球队的中巴车开来了。球员们陆陆续续的上车，中巴车司机看到张扬还在外面磨磨蹭蹭的，按了下喇叭。
    “张，你在找什么呢？”路易斯从窗口探出头问。
    “来了，来了。”张扬挥挥手跑来了。你妹的，他刚才想要去公寓不远处的报刊亭去看看，他想要买几份报纸，看看上面有没有昨天的青年联赛的报道，看看有没有关于自己的报道，这可是他早上起来后脑子里想着的第一个事情，那些报道将可以使得他兴奋一整天的啊。不过，可惜的是，公寓不远处的那个报刊亭不知道怎么地今天并没有开门营业，这让张扬扫兴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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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马赛青年队主教练皮埃尔站在训练基地的门口，他看着这些年轻人纷纷来到、和他打招呼，他的脸上是满足的笑容，这些孩子的每一点进步，都是他最高兴和满足的事情。
    张扬他们乘坐的中巴车来到门口停下来。
    “早，教练。”
    “早上好。”
    “早上好，教练。”
    “早上好。”
    大家从车上下来，依次和皮埃尔打招呼，后者也不断的微笑着挥手回应，这看起来就好像是将军在检阅自己的士兵们。
    张扬从车上跳下来，他伸了伸懒腰，长长的呼吸一口气，“新的一天，我爱你。”
    皮埃尔看着张扬在那里‘耍宝’，然后看到张扬才假装刚刚看到自己，那小子笑着挥手，“早上好，教练。”
    “早上好，张。”皮埃尔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，他有些舍不得，在早上他就接到了一线队主教练费尔南德斯的电话了，要将张扬上调到一线队。说句心里话，皮埃尔是不太愿意这个时候放张扬去一线队的，张扬虽然才来到球队一周，但是，他的进步是明显的，皮埃尔每天亲眼看着张扬在进步，在努力，这对于一位青年队的主教练来说无意识是最高兴和快乐的事情，而且，他本来也有一揽子的计划来培养张扬了，现在，却得知张扬要被上调到一线队了。而之前皮埃尔虽然也知道张扬早晚要到一线队去磨砺一下的，但是，他的估计是至少几个月甚至是半年以后，谁想到现在就接到了费尔南德斯的电话了。
    尽管有些不舍得，但是，皮埃尔理解一线队的困难，卢因杜拉重伤，赛季几乎报销，迈克尔.帕吉斯又受伤了，现在只有尼昂以及另外一个前锋，整个一线队就两个前锋，这显然是不行的。
    所以，皮埃尔也在电话中同意了费尔南德斯的请求，不过，皮埃尔也提出来他的要求了，如果张扬在一线队表现不好，得不到上场的机会，那么最迟圣诞节后，张扬要回到青年队。现在距离圣诞节还有两个月。费尔南德斯同意了皮埃尔的要求，毕竟他将张扬上调到一线队也是救急，要是张扬没有能够达到一线队的要求，踢不上比赛自然要回到青年队的，再说了，圣诞节后，冬季转会市场就要开启，费尔南德斯也可以去转会市场上寻找一个前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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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张扬看到皮埃尔在盯着他看，他有些莫名其妙，他摸摸自己的脑袋，嘿嘿笑了一声就要跑。教练今天的眼神不对劲啊，像极了某种取向不正常的老头子啊。此外，张扬自己心里也有鬼啊。
    “张，站住，你跑什么。”皮埃尔看到张扬要走，赶紧叫住了他。
    “嘿嘿，教练，有事？”张扬停住脚步，转过身一脸堆笑。
    “怎么，昨天晚上喝酒了？”皮埃尔教练突然嗅了嗅鼻子，看起来他的嗅觉看起来非常的灵敏，昨天张扬他们喝的并不多，这不，过了一晚上了，仅存的一点酒气仍然没有逃过他的鼻子。
    “呃，喝了一点点，就一点点，我自己庆祝自己进球。”张扬挠挠头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，他没敢说是和雅希奥伊和路易斯一起喝酒的，自己一个人被逮住就行了，不能让那俩也掉进坑里来。好哥们自然要讲义气嘛。
    皮埃尔眉头一皱，“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。”
    惨了，苦也。张扬苦瓜着脸跟在皮埃尔的屁股后面，这使得他想起来自己小学时候经常捣蛋调皮，被班主任老师揪到办公室训话的场景…
    “教练，我真的就喝了一罐啤酒。”
    “教练我不骗你。”
    “教练，我实话给你说了吧，我习惯在进球之后，就喝一罐啤酒，这是我的幸运符，这有助于我下场比赛继续进球。”
    “教练，这是我们那儿的传统，我们那球员都有这习惯。”张扬继续胡咧咧。
    皮埃尔一脸黑线，自顾自走着，没理会张扬的罗里吧嗦，呃...皮埃尔先生要是熟悉日后的中国网络用语的话，他此刻最想说的是肯定是：‘贵圈真神奇啊’。
    早晨的阳光照射下来，投在一老一少的身上，老的倒背着手，后面‘乖乖’的跟着一个少的，两人似乎‘言谈甚欢’。
    今天一大早就感到马赛青年队训练基地，希望能够采访张扬的钟大俊站在训练场的大门外不远处，看到了这个场景。
    咔嚓。
    他按动了快门。他无意间的举动，留下了这张在以后足以引起太多的回忆的珍贵照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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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二十六章  真正的minot！
    张扬跟在皮埃尔的屁股后面走向主教练办公室，路上碰到已经换好球衣朝着训练场走来的路易斯和雅希奥伊，俩家伙看到张扬一脸垂头丧气的样子，都嘿嘿笑了。
    张扬做了个口型，‘小心我检举揭发你们俩。’
    这俩家伙赶紧做求饶状。张扬这才得意的嘿嘿笑了。
    “你笑什么？”皮埃尔突然问。
    “呃，今天天气很好，我很开心。”张扬赶紧说。
    皮埃尔抬头看了看天，阴沉沉的，好像要下雨。他狠狠的瞪了张扬一眼，心里却有些失落在想，这个调皮的小子很快就见不到喽。
    到了青年队主教练办公室，张扬还想要解释‘那一罐啤酒’的故事，却看到皮埃尔看着自己先是叹口气，然后又笑了。
    “好了，小子，我对你的那一罐啤酒没兴趣。”
    对‘那一罐啤酒’没兴趣，那对什么有兴趣？张扬菊花一紧，莫大的恶趣味让他一寒。不过，皮埃尔下一句话，又让他身心愉快，简直就好像是在天上飘了。
    皮埃尔没有继续在喝酒这个问题上纠缠，而是拍了拍张扬的肩膀说道：“从今天开始，你不用在青年队训练了。”
    “那去哪里？教练，你说是？一…一线队？”张扬愣在了那里，然后他有些结结巴巴的问，他当然不会傻的以为自己被马赛青年队开除了，自己一直很努力，也没有犯下纪律错误，而且昨天刚刚在青年联赛的处子秀中表现优秀，自然不会被清洗…只是，张扬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会这么快被抽调到一线队。毕竟，这也太快了吧，太神奇了。
    “是的，不要发愣了，费尔南德斯让你过去。”皮埃尔拍拍张扬的肩膀，他明白无误的告诉了张扬，你小子没有听错，一线队让你去！
    张扬激动的差点跳起来抱着皮埃尔亲上一口，他简直激动坏了，这对于他来说是莫大的惊喜，不亚于中了大乐透。不，甚至比中大乐透还要惊喜，这种自己努力、为之奋斗得来的惊喜是最幸福的感觉。
    看着张扬一脸的兴奋，简直是迫不及待的样子，皮埃尔没好气的说，“难道青年队一刻也呆不下去了吗？”
    “哪有？没影的事。这里挺好，我喜欢这里。”张扬嘿嘿笑着说。
    “滚吧，快点去一线队报道吧。”皮埃尔虚踹了张扬一脚，“赶紧滚蛋。去更衣室收拾你的东西吧。”皮埃尔想了想，又摆摆手，“直接去一线队报道吧，那边什么都有。”
    “恩恩，好的，好的，我知道了，教练…我。”张扬突然上来一把抱住了皮埃尔。他在老头子的耳边说，“谢谢你，教练。”
    “去吧。”皮埃尔拍拍张扬的肩膀说。
    张扬又朝着皮埃尔微微一鞠躬，才转身走开了。
    皮埃尔看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，就感觉有什么宝贝被人抢走了一样，这些天他完全相信了费尔南德斯的话了，这个年轻人有朝一日会让所有人大吃一惊的。更加重要的是，张扬对于足球的热爱和态度，让皮埃尔最欣慰。
    张扬还是回了一趟更衣室，虽然没有什么要带的东西，但是，他要和包括路易斯和雅希奥伊等人在内自己的队友道别。这倒不是炫耀，虽然才相处了一周的时间，但是，作为同样追求足球梦想的年轻人，总归是有些共同语言的。当然了，路易斯和雅希奥伊是他的朋友，这自然不需要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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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从更衣室出来，张扬拎着自己的球鞋，准备前往一线队的训练场，事实上，一线队的训练场距离青年队的训练场没多远。走过去也就十几分钟的时间。
    想到刚才队友们羡慕自己，甚至是有些妒忌自己的眼神，张扬心里要说不暗爽是假的。他现在心里高兴啊，得意啊。说是年少得志也许有些过了，但是，年少轻狂还是有点的。
    “张。”
    张扬听到有人叫他，他扭头去看，看到是青年队的守门员教练兼助理教练马克.莱维。这也是马赛青年队的特殊之处，守门员教练也是兼助理教练的工作。当然了，助理教练也不仅仅是马克.莱维一个。
    对于马克?莱维，张扬还是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了解的，马克.莱维是1974年进入马赛青训营，是马赛青训营出品的球星，并把自己最好的年华献给了俱乐部史上最黑暗的一段时期——上世纪80年代的前期和中期。
    “早上好，莱维先生。”张扬说。
    “祝贺你，张。”马克.莱维拍拍张扬的肩膀。他欣赏张扬，欣赏这个年轻人的拼搏和不服输的劲头，他觉得张扬的身上有他们那一代马赛球员身上的那股子锐气！
    “谢谢你，莱维先生。”张扬笑了说，嘴角还是无法掩饰的高兴劲儿。
    “到了一线队也要加油啊。”马克.莱维鼓励说。
    “我会的。”张扬表态说，他突然想起来一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，他知道马克.莱维是马赛队的老人了，他就问道，“莱维先生，‘minots’是什么意思？”
    听到张扬说出‘minots’这个词，马克.莱维的眼睛立刻亮了，他深深看了张扬一眼，笑了，“你就是‘minot’啊。”
    “我就是‘minot’？”张扬不明白。
    看到张扬不明白，马克.莱维拍拍训练场的草皮，一屁股坐下来，看到张扬还在发愣，一瞪眼。
    张扬苦笑一声，尽管他也着急去一线队报道，但是，青年队教练马克.莱维的暴脾气他是知道的，只能不情愿的坐下来，听马克.莱维讲课。他现在都后悔自己刚才问了那个问题了。自己这不是没事找事吗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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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知道俱乐部1980赛季的事情吗？”马克.莱维问，又好像是自言自语，张扬没有说话，他有些心不在焉的听着，他此刻的心思都在一线队那边了。拜托了，快点放我走吧，一线队还需要我去拯救呢。张扬恨不得大声呐喊。
    1980年，马赛俱乐部惨遭降级。一年后的4月，俱乐部又因为遭遇财政问题被起诉，所有球员和俱乐部员工一夜时间全部失业。在法乙联赛中苦苦挣扎的俱乐部高层作出一个决定，把青年队的队员们升入一线队。
    “我那时候也是和青年队一起升入一线队的。”马克.莱维一脸回忆和骄傲的神情说，“我们这批人被称作马赛的‘minots’，在法国南方，人们把年轻人叫做minot。我们都是马赛青训营出来的，为了保住马赛，为了不让俱乐部从此消失，我们苦苦奋斗。”
    莱维口中的“消失”，就是跌入丙级联赛。正是依靠这些年轻人的努力，在那个赛季的最后6场比赛里，马赛以不败的战绩保住了自己在乙级联赛的一席之地，他们甚至以3比1击败了在那个赛季结束后晋级法甲的蒙彼利埃。当时那批年轻人里，还有现在成为马赛体育总监的阿尼戈。
    “那段共同奋斗的日子，我们所有人都会永远铭记在心。而最终，也是以我们这批年轻人为班底的球队，再加上几名后来买进的球员，我们终于重回法甲。”说到这里，马克.莱维的拳头攥得紧紧的。
    本来心不在焉的张扬的脸上也是认真倾听的表情了，尽管没有经历过那段黑暗和奋斗的历史，但是，张扬却从马克.莱维的激动的情绪中，可以感受到那种激动人心的奋斗。这是一种对足球的爱，对球队的爱，对集体的责任，所带来的感染力！
    马克.莱维继续说，“作为球员，我在马赛从1974年呆到1986年，后来又以守门员教练的身份重回俱乐部。加在一起，我前前后后在马赛俱乐部呆了三十多年。”
    1994年，辉煌一时的马赛因为假球案降入乙级。也是这一年，马克.莱维作为守门员教练重回马赛。
    “当时俱乐部的人打电话给我，让我回去帮忙。在那个时候，球队急需有经验的人来管好门将这摊事务，他们于是想到了我。而且，在我心里马赛一直是我的俱乐部，有些事情是义不容辞的。毕竟这不是其他俱乐部，这是我的马赛。”他笑着说，“我发觉自己在马赛的身份好像总有点救火队员的意思，人们总是让我来救急。而我也总是说好，因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马赛受罪。”
    张扬看到马克.莱维的眼睛有些红红的，他愣住了，印象中，这位可是一个绝对的硬汉啊！
    “知道在我的记忆里，我在马赛这30多年经历的最难忘的一场比赛是哪一场吗？”
    张扬摇摇头，他是不知道，但是，他却可以想象，能够让马克.莱维这样为球队效力30多年的人记忆深刻的，一定是那么的让人心潮澎湃！让人热血沸腾的！
    “那是19981999赛季的法甲和蒙彼利埃一战。”马克.莱维一脸骄傲的说，“那时候我在马赛队一线队做守门员教练，我们上半场0比4落后，然后整场比赛结束的时候，我们5比4赢了。这就是马赛，这就是这家俱乐部的神奇之处。”
    张扬的脸上也是激动的表情，他的心中居然也是有一种骄傲的感觉了，这就是自己效力的球队！
    马克.莱维站起来，拍拍屁股。
    张扬也站起来，拍了拍自己的屁股。
    “张，我看的出来，你属于那种天生的战士，好胜心非常强，每时每刻都要求自己进步。你渴望让自己变得非常强大，而且我也相信，只要你足够努力，就能做到。”马克.莱维盯着张扬的眼睛看，“到了一线队后，不要放松对自己的要求，我希望你能够成为一个真正的‘minot’！像我们当年那样！”马克.莱维一脸骄傲和带着期待的笑容说。
    张扬看着马克.莱维，这个默默无闻为球队奉献了30多年的老头子在他的眼中的形象变得高大了。不仅仅有马克.莱维对于马赛俱乐部的爱，还有马克.莱维对他的鼓励和教导，而马克.莱维做这些，也正是因为这个老人对马赛的爱，正如马克.莱维所说，因为这是他的马赛啊，他不能不管啊。
    张扬用力的、一脸坚定的点点头，“我会成为真正的‘minot’的，教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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